近年来,伴随着生物科技、尤其是分子生物学的井喷,衰老干预已成为生物医药领域最炙手可热的赛道,科技巨头、主权基金、天量资本以及一些国家战略资金,纷纷涌入。而全球人口加速老龄化与抗衰老需求日益年轻化,使得主动干预衰老已成为覆盖近30亿人群的刚性需求。

然而,摆在哈佛大学、赛诺根等顶尖机构和领军者面前的是,在衰老干预技术取得井喷走向应用之时,而囿于远远无法与之适应、过时的药物审批体系,导致无法开展针对人类衰老干预的随机双盲对照临床试验,进而导致上市路径被堵死。

这种监管滞后与技术跃进、庞大社会需求之间的巨大落差,使得诸多日趋成熟的衰老干预技术难以走向合法上市,也让渴望受益于技术进步的消费者面临重重障碍。

截至目前,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EMA(‌欧洲药品管理局)的适应症审批,均未纳入“衰老”这一项。没有疾病适应症,就没有临床终点;没有终点,就无法设计随机双盲对照试验;没有试验,就谈不上“证明有效”。一条万亿级的赛道,规则簿上甚至没有写清如何计分。

显然,衰老干预生物医药领域,需要一次全面的“解放”。

四大“死结”锁死衰老干预人体临床试验

为何衰老干预的人体临床试验如此困难?在现行药物审批体系监管框架下,任何一个传统的方案都将遭遇四个几乎无解的“死结”:

“延缓衰老”临床试验的设计,需要从中年人群开始给药,随访至少20-30年,终点是全因死亡率、主要老年性疾病发病时间、生活质量维持年限等指标。

30年是什么概念?今天抗衰领域顶尖科学家多在50-60岁,30年后已不具备科研能力。30年的试验周期,没有任何一家商业公司能承受——等结果出来,研发团队都退休了。更关键的是,消费者也等不起:一个50岁的用户,30年后已80岁,延缓衰老的意义何在?

这是商业上最致命的死结。一款创新药的专利期通常为20年,从化合物筛选那一刻开始计时。等到完成临床前研究、准备启动长达30年的人体试验时,专利期往往已过去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结果是:试验做完,核心专利早已过期。任何仿制药厂可立刻上市竞品,当初投入巨资做临床试验的企业血本无归。这不是科学问题,这是没有任何商业模式能支撑的经济自杀。

衰老不是单一靶点,它受年龄、性别、种族、地域、职业、阶层、既往病史、生活方式……几乎所有变量的复杂交互影响。一个有说服力的抗衰老临床试验,样本必须覆盖:不同年龄(55岁 vs 75岁,反应完全不同);不同人种与地域(亚洲、高加索、非洲人群衰老轨迹差异巨大);不同阶层与职业(体力劳动者与脑力劳动者生理损耗模式不同);不同既往病史(有无基础病,收益与风险完全不同)。

要得到统计学上有意义、能代表全人类的结果,这样的试验可能需要数十万人参与,历时数十年,耗资数万亿美元。没有任何一家企业、任何一个国家监管机构有能力组织。

这是最残酷、也最容易被忽视的死结。衰老干预是当前生物技术发展最迅猛的领域,技术迭代周期通常只有5-10年。想象一下:你在2026年启动基于“第一代技术”的30年临床试验。10年后,2036年,基因编辑、体内重编程等颠覆性技术已经成熟。此时你的试验还在半路——继续做?用10年前的“老药”得出30年后的结论,科学价值何在?终止试验换新药?过去10年投入全部作废,一切重新开始。这个死结意味着,任何长周期抗衰老临床试验,都将在技术进步的浪潮中被反复“腰斩”。

哺乳动物模型:现阶段最务实、最可行的选择

传统人体临床试验受阻、行业标准滞后的大背景,也造成目前抗衰老市场野蛮生长、亟待规范的格局,如何建立科学客观的评价体系,已成为产业健康发展的当务之急。

行业内的主流共识是,哺乳动物衰老机制与人类具备高度生物学共通性,规范、完整的动物模型全周期试验,是现阶段最具科学参考价值的衰老干预疗效替代试验方案。

首先,在基因层面,人与哺乳动物基因组高度同源,美国国家人类基因组研究所(National Human Genome Research Institute, NHGRI)研究揭示:小鼠与人类共享大约85%到99%的基因,大量调控生长、代谢、细胞修复、寿命、衰老相关的核心基因高度保守。在衰老关键通路方面,小鼠和人体内功能几乎一致。

其次,在生理与衰老特征方面,小鼠等哺乳动物也高度贴近人类。小鼠等哺乳动物与人体生理架构相似,具备完整的内分泌、免疫、心血管、神经、肝肾代谢系统、生殖系统,体温调节、循环、呼吸模式和人类一致。

衰老表现上,小鼠等哺乳动物在自然衰老方面会表现出和老年人几乎一样的典型特征:

毛发变白、皮肤松弛、运动能力下降、肌肉流失(肌少症);

免疫衰退、炎症升高(炎性衰老);

代谢紊乱、胰岛素抵抗、脂肪肝、骨质疏松;

神经退行、认知下降、老年相关肿瘤高发;

这些都是人类衰老干预的核心靶点,小鼠可以完整复现。

再则,在衰老病理与老年病模型哺乳动物与人类具有较强的匹配度强。人类衰老伴随多种共病:糖尿病、高血压、关节炎、神经退行性、癌症等,小鼠等哺乳动物可自然发生这类老年病。

此外,药物在小鼠等哺乳动物体内的吸收、代谢、毒理、给药方式(口服、注射、膳食补充)可以高度模拟人体用药场景。衰老干预大多是长期口服/ 膳食干预,小鼠等哺乳动物饲养体系成熟,能实现终身标准化给药、饮食管控。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逻辑也被全球官方机构、权威科研体系认可,美国国家老龄化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n Aging, NIA)主导的干预测试计划(Interventions Testing Program, ITP)和赛诺根的衰老干预技术临床前试验,全程均采用自然衰老小鼠全寿命周期试验作为核心评价标准,是目前全球公认的衰老干预前置验证核心范式。

多组学通路分析成为行业“天花板”

赛诺根围绕多靶点衰老干预候选药SRN-901开展的中美联合研究甚至更进一步,不仅整合了转录组学、蛋白质组学及代谢组学数据,还加入了从身体机能、血液指标,乃至细胞分子层面的多组学通路分析(Multiomics Pathway Analysis)等机制解析研究,堪称目前衰老干预试验的“天花板”。

该研究的突破在于,确认了SRN-901在行业内公开信息最完整的临床前试验体系中,将哺乳动物寿命延长了33%。

需要指出的是,传统抗衰老研究常使用基因编辑或放化疗诱导的早衰小鼠模型,虽能缩短实验周期,但无法准确反映人类自然衰老的复杂生理变化。

SRN-901的研发团队选择了更为严谨的实验路径:

对象选择:通过对自然衰老的正常小鼠进行耗时五年的全寿命周期监测,最大程度地模拟了人类在中年阶段开始干预的现实场景,验证了药物在“中年启动”后的衰老干预效果。

多维评估:不仅关注生存时间,还通过测量24项临床虚弱指数评估体系和老年病风险,确保延寿伴随生活质量的提升。

研究人员系统采集了‌转录组、蛋白质组和‌代谢组数据,并通过‌AI驱动的机器学习模型‌进行跨组学关联分析,识别出mTOR抑制、自噬激活、Senolytics、NAD+提升等核心衰老通路的变化。

数据显示,SRN-901将老年动物体能从不足年轻时的20%提升至近50%、衰老速度减缓70%、死亡风险降低46%、肿瘤发生率下降30.5%,形成了“分子–生理–表型”的全链条评价。

综上所述,基于目前的已披露信息和衰老医学的发展趋势,ITP的官方计划和赛诺根的研究,在人类衰老干预循证方面已是现实可行的最优解之一。随着全球范围内对衰老干预政策以及相关伦理框架的完善,在政策引导与科研创新的协同作用下,衰老干预领域有望在未来实现从“最优解”向“更优解”乃至“根本解”的跨越。

作者:吴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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