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之言

5月22日，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图尔西·加巴德宣布辞职。她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内第四个被赶出白宫的内阁成员。

加巴德获得这一职位的原因是“忠诚”，她在2022年退出民主党，2024年在特朗普的竞选活动现场加入共和党。在出任国家情报总监之后，她曾积极推动公开解密超过50万页政府记录，强化特朗普的“深层政府”指控。

但是，加巴德还是输给了自己。

当然，加巴德找到了一个相当体面、恰到好处的借口——她的丈夫最近被诊断出患有一种罕见的骨癌，她因为爱，必须亲自照顾丈夫。这一切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是，媒体还是从内部消息人士口中得到了真相：“她是被白宫赶出去的，白宫对她不满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加巴德以忠诚上位，也以忠诚立足。

2025年5月13日，加巴德解雇国家情报委员会代理主席迈克·柯林斯及其副手，原因是该委员会否定了特朗普政府声称的委内瑞拉政府控制贩毒帮派的说法。8月20日，她又宣布启动改革，计划削减超过40%的办公室人员，每年节省超过7亿美元，并把这场机构重组包装成在特朗普领导下终结“情报武器化”的行动。

加巴德主持解密了大批政府文件，包括肯尼迪、罗伯特·肯尼迪遇刺案、马丁·路德·金遇刺案等。此外，加巴德还解密了一批“通俄门”早期档案，试图证明奥巴马政府当年把俄罗斯干预选举问题当成政治工具，故意放大特朗普与俄罗斯的关系，从而削弱特朗普2016年胜选的合法性。这些解密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特朗普挑战“深层政府”的正确性。

然而，在伊朗战争爆发前，加巴德与特朗普的关系开始骤然紧张起来。

在美国参议院的听证会上，加巴德发表证词称，美国情报共同体评估认为，伊朗没有制造核武器，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也没有授权重启2003年暂停的核武器计划。

在3月18日的一场听证会上，她小心翼翼地没有为伊朗战争背书，还反复表示，发动打击是特朗普的决定，而不是她的决定。甩锅总统，这胆子够大的。

而对于国家反恐中心负责人乔·肯特因反对伊朗战争而辞职的事，加巴德在听证会上拒绝谴责。

于是，加巴德失去了这个统筹协调美国18个情报机构、监督国家情报项目的重要职位。

确切地说，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离开白宫的还有多人。第一个是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迈克·华尔兹，他在2025年5月1日因“信号门”事件被特朗普撤换，改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

深得特朗普信任的国土安全部长克里斯蒂·诺姆则因为政府移民执法和大规模驱逐行动引发公众抗议，在今年3月5日被解职。

今年4月2日，发起一系列针对特朗普政敌调查的司法部长帕姆·邦迪被特朗普撤换。原因是邦迪的忠诚与能力的严重不匹配。她把公开爱泼斯坦文件的事彻底搞砸了，舆论的焦点居然被引到了特朗普本人身上。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已经是与特朗普关系破裂的第三个司法部长。在他的第一任期内，第一任司法部长杰夫·塞申斯因为宣布回避“通俄门”调查，使调查脱离特朗普的控制，被特朗普视为背叛，在2018年离职。第二任司法部长威廉·巴尔则是因为公开宣布司法部没有找到2020年大选大规模舞弊的证据，与特朗普关系破裂并在2020年离职。

此外，特朗普的劳工部长查韦斯-德雷默也已经因为滥用职权和婚外情丑闻离职。

与特朗普先后切割的还有两位“国师”——班农和马斯克。他们都曾为特朗普的胜选立下汗马功劳，但最后的下场都很惨。班农因为与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等人闹矛盾，并被认为“抢了特朗普的风头”，在2017年8月18日被赶出白宫。马斯克则是在掏了2.59亿美元助选之后，因为与财政部长贝森特等人的矛盾，在2025年5月30日离开。

实际上，人们对于特朗普的用人问题一直忧心忡忡。在他的第一任期，副总统、国务卿、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国务卿、国防部长都曾与特朗普发生严重冲突。这一次，特朗普还是没稳住，换人潮已经再次露出苗头。

那么，特朗普为什么会那么容易跟人闹翻呢？有几个深层次原因。

第一，只讲忠诚，不讲边界。

特朗普对下属的要求，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支持，而是要求他们在关键时刻替自己承担法律风险、制度风险和舆论风险。商人出身的特朗普习惯把政府当成自己的公司，把官员当成私人雇员，一旦彭斯、塞申斯、巴尔、加巴德等人在关键问题上不肯继续越界配合，他就会立刻把这种正常边界理解成背叛。

第二，只看表态，不看能力。

特朗普选人时常把“是否忠于自己”放在专业能力之前。赫格塞思是福克斯新闻主持人，虽有军旅经历，但只是个少校；邦迪曾任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优势很大程度上来自政治忠诚和媒体形象，而不是管理整个联邦司法部的经验。结果，这些人能靠表态上位，却未必能驾驭复杂机构，上任后自然容易出事。

第三，刚愎自用，自我中心。

特朗普最大的问题，是他很难承认自己判断失误。人选出了问题，他不会首先反思是不是自己用人标准出了偏差，而是迅速把责任推给下属。于是，他身边的人只能不断表忠心，却不敢真正提出不同意见。一旦有人提醒风险、拒绝背书，特朗普就会把对方从“忠臣”改写成“叛徒”。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团队总是快速聚集，又快速破裂的原因。

作为美国总统当中少有的专断型人物，特朗普需要下属的忠诚，却又不断消耗忠诚；他需要替罪羊，从不愿承认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于是，每一个曾经站在他身边的人，都有可能在某个时刻变成“叛徒”。这就是特朗普政治的残酷之处。

  图源：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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