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峰

来源|博望财经

天涯回归话，真的还有人用吗？但无论如何，社区内容平台也可能进入三国杀时代。

2026年6月1日，消失近三年的天涯社区正式恢复访问。这个曾经诞生过超级IP、鼎盛时期月覆盖用户超过2.5亿的中文互联网“活化石”，开始在售卖1999元一份的“新天涯创世成员产品服务包”勉强续命。

天涯社区曾是一代人心中的神贴的存在，但这个时代早已经不是天涯的时代了。

与此同时，小红书和知乎这两个当下最主流的内容社区，正为寻找新的增长曲线绞尽脑汁。例如，5月26日，小红书在新生代创作盛典上重磅官宣中长视频赛道全面升级计划，通过机制迭代、资金扶持、流量倾斜等多维发力，正式加码中长视频领域。

此前小红书已经确定成为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持权转播商，也是除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咪咕之外，唯一拥有直播、转播、短视频版权的持权方。

可以说，每个平台在不同时代下都有截然不同的烙印，可是不同跨越时代的社区同台，实则揭示了一个残酷的商业真相：社区的生命力永远属于当下的用户，情怀换不来增长，更支撑不起可持续的商业化。那些抱着“老登”思维守着过去荣光的平台，终将被时代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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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回归，谁有压力

相信很多人都对天涯社区有深刻的记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天涯上有很多所谓的“大神”，他们当年在社区内容平台叱咤风云，吐露着普通人觉得妙不可言的神预测、颠覆认知的知识和观点。以至于在后面的移动互联网时代，天涯虽然不在江湖，江湖却有天涯的传说。

而近期，天涯的回归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阵怀旧热潮，但真正感到压力的，恐怕只有天涯自己。

如果我们把天涯社区、小红社区、知乎社区等做个比较，可以说三个平台代表了中文互联网社区发展的三个完全不同的阶段。

天涯是BBS时代的集大成者，它的核心是开放的公共讨论空间，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板块发表任何观点，形成了一种鱼龙混杂却又生机勃勃的社区生态。

小红书是移动互联网时代垂直兴趣社区的代表，它的核心是“生活方式分享”，通过算法将有相同兴趣的用户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高度细分的兴趣圈层。知乎则是问答社区的标杆，它最初以“精英知识社区”定位起家，后来逐渐向综合内容平台转型。

它们各自的平台特征与产品定位也截然不同，这些差异直接导致了人群画像的天壤之别。例如天涯的核心用户大多是70后和80后，他们是中文互联网最早的一批原住民，见证了互联网从无到有的全过程。如今这批人大多已经步入中年，生活重心转向家庭和事业，很少再有时间和精力泡在论坛上。

后面小红书的核心用户是年轻人，尤其是18-35岁的女性，她们消费能力强，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是当下消费市场的主力军。知乎的用户群体则相对多元，覆盖了从学生到职场人士的各个年龄段，但整体上以男性为主，对知识和信息有较高的需求。

其实坦率地讲，天涯的回归本质上是一次情怀驱动的商业自救，而不是真正的产品复兴。因为它既尚未针对当下用户的需求进行任何实质性的产品创新，也没有解决当年导致它衰落的核心问题——内容质量下降、管理混乱、商业化失败。

据红星资本局信息，天涯推出的还有1999元的“创世成员”服务包，这样为情怀买单的产品又可以带来多少用户呢？还不得而知，这种模式或许能让天涯勉强维持一段时间，但很难让它重现当年的辉煌。

其实，小红书和知乎完全不需要担心天涯会分流它们的用户。现在的年轻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天涯曾经存在过。对于他们来说，互联网就是从智能手机开始的，小红书和知乎才是他们获取信息、交流观点的主要场所。因此可以得出一个非常准确的结论，天涯的回归，更像是一场中年人的集体怀旧派对，曲终人散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现在呢互联网的记忆很短，短到三年时间就足以让一个曾经的国民级平台被人遗忘。社区的竞争从来不是和过去的对手竞争，而是和当下的用户需求竞争。谁能抓住当下用户的注意力，谁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生存下来。这一点，小红书和知乎比谁都清楚，它们真正的压力，从来都不是来自一个已经死去又复活的老平台，而是来自如何在存量市场中找到新的增长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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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吃到了社区生意红利

倘若把视线聚焦到社区生意的红利，这个生意大概率也属于那些最懂得如何将流量转化为收入的人。

现在可以肯定地说，天涯显然没有吃到太多的红利。在它鼎盛的时期，移动互联网还没有普及，支付体系也不完善，商业化的手段非常有限。此前一些垂直平台尝试过广告、会员、游戏等多种变现方式，但都没有取得太大的成功。最终，它们在移动互联网的浪潮中逐渐被边缘化，落得个关停的下场。

真正吃到社区生意红利的，是小红书和知乎。

比如，2025年全年营收27.5亿元，2025年全年经调整净利润为3790万元。这是知乎首次实现全年非公认会计准则（Non-GAAP）盈利。

2025年第四季度，知乎付费阅读业务贡献3.34亿元收入，占比达到51.8%；营销服务收入达到2.35亿元，占比为36.5%，包括教育、消费品及版权等在内的其他业务贡献7520万元收入，占比为11.7%

小红书虽然没有上市，但有媒体资料，2025年，小红书的盈利预期，锚定在了30亿美元。截至目前，小红书月活跃用户已突破4亿，日搜索量高达8亿。

而且根据天眼查APP数据，此前，小红书并购了薯能生巧，后者是一家直播电商公司。今年4月，小红书平台2分钟以上中长视频的用户消费时长同比增长43%，每天有近1亿用户在观看中长内容。

两组数据对比，高下立判。小红书的商业化效率其实还是有些高于知乎。小红书成功打造了“种草－拔草”的商业闭环，用户在平台上看到别人分享的好物，直接就可以在平台内下单购买。这种无缝衔接的消费体验，让小红书的电商业务实现了爆发式增长。

对比之下知乎的商业化的进步空间需要更大，它尝试过知识付费、直播带货、职业培训等多种业务，但如果能类似小红书的电商、广告那样赚钱才可能更好。

而且传统知识分享平台的问题在于，随着大模型发现，不少行业的知识付费的天花板太低，无法支撑起大型互联网平台的估值。广告收入虽然稳定，但增长空间有限。

社区的商业化，它需要深入理解用户的需求，将商业行为自然地融入社区生态中。小红书做到了这一点，它让“种草”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让消费成为社区内容的一部分。

往深处看，社区平台只有为用户提供了真正有价值的内容和服务，才能获得用户的认可和付费。这一点，小红书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而知乎还在摸索的路上。接下来，两个平台都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AI，希望这项新技术能够为它们带来新的增长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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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这门技术还没带给平台甜头

AI被认为是互联网行业的下一个增长点，几乎所有的互联网公司都在疯狂投入AI。但到目前为止，AI还没有给它们带来真正的甜头。

例如，知乎公司称，2025年完成知乎综合搜索系统升级，增强AI功能；平台累计内容达到9.539亿条，同比增长9.1%；累计内容创作者达8030万，同比增长3.3%。在商业化方面，知乎表示将继续通过跨媒介改编及IP授权扩大内容知识产权变现，盐言故事内容库的精选作品已被改编为短剧、漫剧等AI驱动的新内容形态，同时探索AI相关服务。

尽管不少社区内容平台都在大力宣传AI的成果，但从财务数据上看，AI对营收的贡献还非常有限。这就说明，AI目前还只是一个成本中心，而不是利润中心。

甚至AI带来的问题甚至可能比它解决的问题还要多。大量AI生成内容的涌入，导致平台上的内容质量严重下降。很多AI生成的笔记和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缺乏深度的，甚至存在很多错误信息。这不仅损害了用户体验，也打击了原创作者的积极性。很多用户反映，现在在小红书和知乎上很难找到真正有价值的内容，刷到的大多是AI生成的垃圾信息。

AI可能会破坏社区的核心价值——人与人之间的真实连接。社区之所以有吸引力，是因为它是一个真实的人交流互动的地方。如果平台上的内容大多是AI生成的，用户就会失去交流的兴趣，社区也就失去了它的灵魂。

因为技术永远只是工具，它不能代替人创造价值。AI可以提高内容生产的效率，但它不能创造出真正有温度、有深度的内容。社区平台如果过度依赖AI，最终只会变成一个冷冰冰的信息分发机器，失去它最宝贵的社区氛围。

成也AI，败也AI。对于社区内容来说，AI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它可以成为平台增长的加速器；用不好，它可能会毁掉平台多年积累的社区生态。如何在利用AI提高效率的同时，保持社区的真实性和独特性，是两个平台都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回过头来看，天涯的回归，给所有的社区平台敲响了警钟。没有永远的王者，只有不断进化的幸存者。社区的生命力，不在于它有多么悠久的历史，而在于它能否始终与当下的用户同频共振。情怀不能当饭吃，老用户的支持也支撑不起一个平台的未来。

社区商业化的道路基本没有捷径可走。它需要平台耐心地培育社区生态，真诚地对待用户，不断地创新产品和服务。小红书和知乎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但它们还需要走得更远。至于天涯，它或许能够靠着情怀活下来，但它永远也回不到那个属于它的黄金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