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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大鲲男人四十 花开富贵作者:流大鲲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4507780671/answer/2030714072358986155来源:知乎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先说结论:高晓松是我见过的,目前中文互联网上唯一一个真正做到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阅人无数”这三件事,并且还能把它们揉碎了、用自己真诚的口水话讲出来,真正给人触动的人。
你可以不同意他的某个观点,但你很难找到第二个能提供同样信息密度和视角广度的人。比他学问深的,可能更严谨、更深入。但你让他坐下来,面对镜头,不念稿子,从春秋战国聊到互联网时代,从交响乐聊到好莱坞类型片,还能让你听得下去、听得进去?绝大多数人做不到。比他更能聊的:脱口秀主持人、网红主播。他们能侃,能把一个段子翻出花来。但你让他聊聊“太平洋战争中美军跳岛战术的地理依据”,或者“宋朝市井经济与《清明上河图》的细节对应”,他立刻露怯,他没有那种知识储备。
1.高不只是“知道”,他是“感受过”。
他说美国,是真的在洛杉矶住了几十年,从好莱坞的日落大道、奥斯卡的颁奖晚会到平民的衣食住行,他跟你聊的不是书本上的美国,是他住过、经历过的美国。他说欧洲,是年轻时在佛罗伦萨的街头流浪,在巴黎的小咖啡馆里跟人彻喝酒、弹琴、吵架吵出来的。知识可以查,但体感查不到。这种把地理、历史、个人经历焊在一起的能力,是坐在书房里永远学不会的。
2.高提供的是活的第一手资料。
他聊音乐,是他真的写过、唱过,真的跟老狼、朴树一起颓废过、红过。他聊电影,是他真的当过导演,跟大小导演、明星共过事、喝过酒。他聊政治,是真的跟议员、官员、商业大佬、文化名人吃过饭。他聊历史,是真的跟创造过历史的名人或二代、三代深入谈过话、交过底,并且他本人也亲身经历过。
二手知识到处都是,一手八卦才是稀缺品。他讲一个历史人物,经常说“我认识他外孙”“我跟他孙女的老师聊过”。你可能会说这不严谨,但这恰恰是历史最迷人的血肉——那些正史里不会写的脾气、癖好、私下的谈话,他能给你抖出来。这不是炫耀人脉,这是提供了一个让知识活过来的视角。
3.高的“瑕疵”恰恰是他的真诚。
很多人听高晓松,犯了一个错误:拿他当“正确答案”听。听到一个年份记错了,就大骂“误人子弟”。听到一个观点跟自己不同,就说“夹带私货”。且不说我们普通人接触过的史料比他窄的多得多。
他确实有瑕疵,他自己一直都承认,他从不假装自己全知全能?他会说“我记得好像是”“这个我不确定,你们查查”。
宁要一个有破绽的真人,不要一个完美的复读机。如果想追求伟光正的知识节目,直接读教科书、看央视纪录片得了。他真正提供的东西不是标准答案,而是思考的过程,他是怎么从A想到B,怎么把艺术和科学,把文学和物理,把伟人和百姓连在一起,怎么从唐朝的一首诗跳到硅谷的一个商业模式。这种跨学科的通感能力,比一个正确的日期珍贵一万倍。
真正有价值的知识传播,从来不是为了让你记住几个知识点。知识点毫无意义。有意义的是,你开始对知识点产生兴趣,自己去查资料、看书、看纪录片;你开始思考为什么。高晓松真正的价值,是点燃你的好奇心,而不是填满你的存储器。他讲宋朝,你可能会去翻《东京梦华录》。他讲民国,你可能会去找《南渡北归》。他讲相对论,你竟然想去搜“时空弯曲”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就够了。
4.他的价值观站在整个人类的高度,这一点最难能可贵。
他的视野能把世界看作一体,关注大历史中人类的悲欢,是那种极其广阔的视野,不把世界切成“中国”和“外国”,而是把整个世界看作一个有机体,每个国家、民族都是作为其中重要的一部分在自然的演化。
他赞同美国历史大师威尔杜兰特的观点:“大部分历史是猜的,剩下的都是偏见。”所以他的态度是:“历史不是镜子,历史是精子,牺牲亿万,才有一个活到今天。”他还说,胡适讲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很多时候,历史已经变成了一个整过容的大妈。所以他做的事很简单:给你看一个不整容、不化妆、素颜的历史。至于你觉得好看还是难看,你自己说了算。
关于“历史虚无主义”,这是一个很重的词。什么叫历史虚无主义?高晓松有没有这样做?他没有否定南京大屠杀,没有否定抗战,没有否定改革开放的成就。他只是讲了一些正史里不写的细节、一些边缘人物的故事、一些可能被主流叙事忽略的角度。
“多一个视角”不等于“虚无”。历史是立体的。正史是骨骼,民间记忆是血肉,个人见闻是体温。他把体温加进去了,这恰恰让历史更真实,而不是更虚无。
他做的不是否定历史,而是让历史从神坛上走下来,变成一个可以聊天、可以质疑、可以共情的东西。
5.他是一个真正的“引路人”。
你可以批评他细节有误,可以反驳他的某个观点,但请不要否定他这种传播方式的独特价值。用他自己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给你拼一张看世界的草图。
草图当然有误差,但至少,他给了你一张图。而很多人,连图都没有。他看世界不是看地图上的国境线,而是看文明的河流怎么流。这种大历史观,这种超越狭隘民族主义的悲悯,在今天的舆论场里太难得了。
我们习惯了站队,习惯了非黑即白,而他是那个站在高处、指着远方说“你们看,其实那里还有另一条路”的人。
在这个每个人都急着站队、急着给对方贴标签、急着用一句话概括全世界的时代,有一个有趣、有料并且很真诚的人愿意坐下来,花时间,跟你慢慢聊他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爱过的歌——这件事绝对是件好事。
如果你急着捂住他的嘴,这是一种悲哀,甚至是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