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进入暑期,全国各地气象灾害频发。在我老家湖北,日前为了预防超强台风“巴威”,很多地方干部、群众都行动起来了,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但是,不少身在湖北的朋友推开窗,最后看到的却是蓝天白云、风和日丽。有人开玩笑说,说好的超强台风“巴威”呢?怎么连一滴雨都没见着?有人甚至略带调侃地评论:“全城戒备了好几天,结果就这?”——说实话,这种心情我能理解。提前囤了菜、挪了车、改了行程,结果一切如常,难免觉得白忙活了一场。
2)但是,如果台风真的来了,而当地干部、群众都没有做好准备,最后我们看到的是狂风暴雨、房屋倒塌、人员伤亡,大家又会是什么一种心情呢?台风“巴威”于7月11日23时20分前后在浙江台州玉环登陆,不到一小时后又于7月12日0时前后在浙江温州乐清市清江镇沿海再次登陆,登陆时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3级(38米/秒)。受其影响,浙江台州、温州、丽水、杭州等地部分地区累计降雨量200至450毫米,温州永嘉县云岭中堡达到479.5毫米。这样一个量级的台风,如果真按最初预报的路径直扑湖北,后果不堪设想。
3)有人质疑说,既然台风最后没来,那之前的预警和部署是不是形式主义?是不是劳民伤财?我想说,防灾减灾这件事,从来不能用“结果论”来倒推决策的对错。气象万千,风云难测。台风的最大特点就是“变”——结构在变、能量在变、水汽在变、路径在变,大气环流一丁点变化就会导致登陆后的强度和路径发生偏移。天气预报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精确,它是在动态调整和实时更新中逼近真相的。用一个已经发生的结果去否定一个基于科学研判的决策,这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
4)老话说得好,“宁可十防九空,不可失防万一”。这句话不是口号,是无数惨痛教训换来的共识。2005年台风“泰利”给湖北东部、2012年台风“苏拉”给湖北西部都带来了强风雨天气,造成了人员伤亡。今年7月6日,台风“美莎克”外围水汽输送与梅雨锋等因素叠加,在黄石、鄂州、黄冈、咸宁等地引发了龙卷风。我们刚刚经历过灾害的伤口,不能好了伤疤就忘了痛。
5)正因为如此,这次面对“巴威”,湖北全省上下才真正进入了“战时状态”。7月11日上午,全省防范应对台风“巴威”调度会召开。7月11日12时,湖北省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正式启动防汛三级应急响应。气象部门每两小时发布一次台风趋势研判。水利部门完成了6663座水库、3524条山区河道的拉网式排查,142座病险水库全部空库运行。各类应急救援队伍3681支15.7万余人随时待命。这些数字背后,是多少人彻夜未眠的坚守。
6)更要看到的是,政府的防控措施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在根据最新情况不断调整。气象部门采用递进式预警模式,发布24小时预报、2小时短临、实时监测预警和临灾预警,及时组织专家组研判风险,根据台风走势和雨情水情变化,按照“一地一策”不断调整应对措施。7月13日,湖北省防办根据最新气象和水雨工情,将黄石市调整为一般影响区,将武汉、咸宁、鄂州市调整为非影响区。这说明什么?说明决策是科学的、动态的、实事求是的。预报可以更精准,政策也可以及时调整。但调整的前提是——你得先有预案、先有人在一线盯着、先有数据在滚动更新。没有这些“笨功夫”打底,你拿什么来调整?
7)大规模的防灾部署确实会给普通人的生活带来不便。停课、停工、景区关闭、交通管制,这些都会打乱大家的日常安排。有抱怨、有不满,太正常了,换做是我,可能也会有情绪。但我想说,这些不便,恰恰是“人民至上、生命至上”这句话最真实的注脚。在防御过程中,各级部门坚定践行“生命至上、安全第一”理念,牢固树立底线思维、极限思维。政府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好看,不是为了走过场,是为了在万一灾害真的来临的时候,每一个人都能平安。
8)有人可能会说:那能不能更精准一些?能不能少折腾一点?这个诉求完全可以理解。精准防控、科学防控,是我们应该持续追求的方向。事实上,这次湖北在应对“巴威”的过程中,就在不断探索动态管控措施。但我们也必须承认,面对台风这种极端天气系统,百分之百的精准预报目前还做不到。在“精准”和“安全”之间,政府选择了优先保障安全——这个选择,我觉得是负责任的。
9)换个角度想,如果这次政府没有做充分的准备,而台风真的来了,造成了人员伤亡,到时候网上会是什么声音?一定是铺天盖地的问责:“为什么不提前预警?”“为什么不提前转移?”“为什么麻痹大意?”到那时候,再多的解释都晚了。灾害面前,没有“后悔药”可吃。所有的准备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因为灾害无情,不会总有第二次机会来挽救损失。
10)说到底,台风绕行、城市安然无恙,这恰恰是我们所有人都希望出现的最好结果。7月14日起,台风“巴威”对湖北的影响已基本结束。那些彻夜值守的党员干部、那些反复巡查的水利人员、那些及时发布预警的气象工作者,他们的付出不应该被一句“白忙活了”轻易否定。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这份平安,值得我们每一个人珍惜,也值得我们多一份理解、少一份苛责。
一家之言,仅供参考。